近30年最大一波海归潮!
小红帽编辑部 大公馆   2016.11.19

  作者:马图斯

  来源:文章由小红帽编辑部(ID:littleredCAP01)原创

  

  第一次见J博士的时候,大约是2015年的夏天。

  我在咖啡馆看杂志,突然有人跟我说,“小兄弟,有手机数据线吗”,我有点惊讶,想看看这个唐突的人是谁。

  头发花白,身形健硕,神色有点慌张。这是J博士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。我就借了他一条数据线,他向我鞠了几个躬,不停地说thank you very much,还说要请我喝咖啡。于是我们就认识了。

  J博士,当时刚刚回国,两眼一抹黑。此前,他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,在甲骨文公司工作过,后来又辗转了几家公司。有一天,他一位华人朋友告诉他,他要回国任教了,作为孔雀计划的人才,主持一个国家级课题。

  他还纳闷,“怎么说回国就回国呢!”后来,他发现中国电子商务市场巨大,“‘双十一’那个阵势,美国哪里有,一分钟就一个亿啊!互联网这一块,中国的潜力很大,全世界都罕见的。”于是,赶紧给那朋友打了个电话,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。

  中国一家互联网公司在硅谷举办技术论坛,全场500多人座无虚席,还有人在华人论坛上高价求票。

  如果不是这个机缘,我也认识不到他。后来,他在南山海岸城附近找了个办公室,招揽了几个年轻人。他们要做一个新能源汽车的充电装置,通过互联网实现。向我借数据线的那天,就是业务如火如荼的时候。

  后来,我在深圳先后遇到毕业于哈佛大学、杜克大学、芝加哥大学、麻省理工的高材生,他们都是近一两年回来的。深圳这座原本充满了理财经理的城市,似乎一夜之间高档起来。原来冷冷清清的咖啡厅,变得比集市还火爆。这两年来的中国,有一些东西正在发生改变,正在积累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
  讲到为什么要回国这个问题上,J博士说,“以前我们以为国内要靠关系。但是现在,国内要干实事,不要靠关系了!”

  以前是人才追着政府跑,回个国,办户口,开工作证明,四处募集资金。现在呢,政府兴师动众“请”你回来,帮你解决住房问题,给你启动资金。“变化很大吧,这是中国政府的锐见。尤其是一些地方政府,已经懂得如何花重金引进人才。所以,我觉得,互联网行业的未来,不在美国,而在中国。”J博士说。

  

  时代总是多面的。最近,总有人讨论“移民到国外”这一话题,但他们可能忽略了,另一群人正在沿着相反的方向前行:从美国回到中国。这些人放弃了可能获得的绿卡机会,重新回到国内,开始他们新的征程。那些一度离开中国的精英,现在纷纷选择回归。

  “中国正以惊人的速度失去他们的精英。”几年前,曾有一篇报道如此形容。很多中国优秀的大学生,在海外求学、获得优异成果之后,就选择留在当地,再也不回来。这样一来,中国的科研、教育等尖端领域,面临严重的失血。“

  这些高素质人才往往都是耗费了本地社会十余年,甚至数十年的资源才培育出的精英,恰是当下稀缺的人力资本,如此轻易就流失海外,中国怎么办?”就连最乐观的媒体评论员,也不能回避“失血”带来的消极作用。

  像J博士,当时就是“流失的精英”中的一员。他从伯克利大学毕业后,获得了甲骨文公司的offer。“回国的想法也不是说没有,但爸妈说,既然在那里获得工作机会,就留在那里看看吧。”身边的同学,除了少数人选择回国,其余的都选择留在这里,哪怕干一份不对口的工作。

  今天,“精英回国潮”的出现,实际上是对那个时代的某种纠正。我们都知道,2008年金融风暴是个分水岭,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大大缩小,中国展示了作为新兴国家更强劲的增长势头,相反,美国变得更保守、更被动。精英们一算,就不难作出取舍。

  在杭州媒体圈流传着这么一个段子。有个从硅谷回来的专家接受记者的采访,结束后专家说我请你到楼下吃个麻辣烫吧。在那里,遇到另外三个吃得满头大汗的男子,专家对记者说,“这是我们几兄弟,原来都在硅谷工作,大家一起打牌。现在都回到杭州继续打。”

  P小姐,曾供职于南方一家媒体,也曾就移民潮、留学潮写过很多报道,前文提到的那篇“中国精英流失”的文章,就出自她的调查。如今供职于支付宝母公司蚂蚁金服的她,正亲历一股截然相反的时代新浪潮。P小姐说,他们公司有个叫“大圣归来”的海归员工群,几乎每周都有新人报道,自介时,说出的前东家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字,Facebook、Google、Amazon、eBay、Microsoft……

  这也许是让许多人感到意外的事实。尽管北京、上海、深圳仍是高端科技精英的首选,但越来越多优秀华人工程师们已经、正在、以及开始发现杭州这座1.5线小城里的大天地。

  百度设在硅谷的美研中心。2014年,百度将斯坦福计算机系副教授,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吴恩达招至旗下,他是中国互联网公司迄今从海外引进的最重磅的科技人才。

  在这些方面,国际猎头公司从业者最有发言权。在一个业务研讨会上,一位资深猎头讲道:百度和谷歌搜索业务模式相似,所以在百度内部有个规模不小的谷歌帮;华为在海外设了许多研究中心,这对于许多华人来说是个不错的诱惑;

  这两年,阿里巴巴和蚂蚁金服热度明显上升,一是他们在资本市场上讲的故事深入人心,二是阿里和蚂蚁拥有全球最大最频繁的电商场景和金融生活场景,一个又一个世界级技术命题在这些场景中诞生,这对于技术人来说,尤其是在北美成熟大公司长期做惯螺丝钉的技术人来说,是激动人心的。


华为数学研究中心于2016年6月落户法国。

  显然,“马爸爸”旗下的这两家现象级公司,抬升了杭州的吸引力。

  

  “如果我要养老,在美国可以了,但是我既然回到了中国,就是要大干一场的。”J博士说。

  这也是很多海归精英的心态。之前20年,他们拼尽全力,获得了硅谷的工作机会,也是美国中产的入场券。但是,2008年之后的硅谷,已经丧失了90年代名声鹊起时候的锐气,一些公司企业变得故步自封,“干一番事业”的机会也在逐渐减少。

  一位猎头说过,很多华裔精英选择回国,也是因为在美国无法实现抱负。比如在硅谷,人才济济,竞争也非常激烈,还常被印度裔工程师各种挤兑。尽管你已经非常优秀,获得了其中的职位,但你也只能负责一些基础性工作。每个人都是公司里一颗非常具体的螺丝钉,各自负责的那摊事儿都非常小,非常具体。

  他们做了好几年,都感到非常腻味。但是没办法,在一个已然非常成熟的国家,一家已然非常成熟的公司里,人才机制就是这样。久而久之,很多人就丧失了激情。

  陈萌萌回国前在甲骨文做数据库研发,如今在蚂蚁金服研发中国人自己的数据库oceanbase,这个数据库轻松扛住了今年双11大促12万笔/秒的支付峰值,还在今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入选世界互联网代表性领先科技成果。

  海归盛子夏回忆在圣地亚哥工作的时光,“一到下午五点,公司立马就空了。这样的分工和节奏,好处是它很成熟。坏处就是太安逸了,越来越觉得大好青春年华,不能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放过去了。”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时,一位前同事在办公室写代码,到了五点,还差一个分号就可以交差了,结果他还是关上电脑回家了。他就是不愿意多搞一分钟。

  盛子夏是蚂蚁金服人工智能部总监,他毕业于卡内基梅隆,此前任职于Discover Card(发现卡,美国很流行的信用卡)。他说许多人选择回国,是为了想成就自己人生新的高峰,这样的可能性,已经不是在硅谷,不是在华尔街,而是在中国。

  

  经济学家说,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时代已经过去,随之而来的是创新驱动产业。又说,得人才者得未来。如今进入互联网时代,在国际商务博弈的竞技场上,一位资深IT记者这样写道:“经过10年的野蛮生长,中国互联网行业发展速度让整个世界刮目相看”,“在中国互联网市场的每一个细分领域,几乎没有一家领跑的企业是外国的。”

  这背后是深刻的变化。

  2009年,没有人能预测到虚拟经济的狂飙突进。那一年之后,中国经济将发生巨大的变局:商业步行街热潮开始衰退,很多商铺都将战地转至网络上;传统媒体如纸媒、电视都遭遇危机,民众的注意力开始投向网络媒体;传统交通格局将被打破,网约车、网约单车等新出行工具纷纷亮相……这7年之中,中国产业结构发生了太多变化,既有旧产业的没落,也有新兴产业的崛起。

  精英的流动,只是诸多生产要素中的一环,资金、技术、硬件等也在进行布局。中国高校的造血、输血功能,也变得越发强劲。一个新的硅谷的建立恐怕不是短期之功,但这几个城市,无疑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。

  尽管,实体经济的困境仍在,经济增长进入“新常态”,劳动力红利也抵达“刘易斯拐点”,但是,乐观者相信,另一个春天就在不远处。当成千上万的精英人才都踏浪而来,新的硅谷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。J博士也好,盛子夏也好,爱吃麻辣烫的硅谷客也好,都用脚作出了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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